法语未完成过去时（imparfait）：构成与用法

简要结论

法语 imparfait 主要用来呈现过去的习惯、背景、描述、持续状态或当时正在进行的动作，如 Nous habitions à Lyon.（我们那时住在里昂。）构成时，通常取动词现在时 nous 形式，去掉 -ons，再加 -ais、-ais、-ait、-ions、-iez、-aient；唯一不按这个取词干规则变化的动词是 être，词干为 ét-。

概述

Imparfait 通常译作“未完成过去时”。这里的“未完成”不是说动作后来一定没有做完，而是说话者没有把它当作一个有明确边界的完整事件来讲，而是把视线放在过去某段时间的内部：当时是什么样、经常发生什么、某件事正在怎样进行。它是 A2 阶段叙述过去时必须掌握的基本时态。

中文动词本身不会随时间和人称改变。我们往往借助“以前、那时、常常、正在、一直”等词，或者直接依靠上下文表达这些意思。法语则必须给动词选择相应的时态。因此，同一个中文“住过／住在”，根据叙述角度不同，可能要用 nous habitions，也可能要用 nous avons habité。

学习 imparfait 时，可以先抓住一个简单画面：它常像故事里的背景镜头，说明天气、地点、人物状态和正在发生的事；复合过去时 passé composé 则常把事件一步步向前推进。不过，这只是实用的入门判断法，并不是“长动作对短动作”的机械区别。后文会说明更准确的判断方式。

构成与运作方式

1. 从现在时的 nous 形式取得词干

绝大多数动词都按照同一套步骤构成 imparfait：

1. 找出直陈式现在时的 nous 形式；
2. 去掉结尾 -ons；
3. 加上 imparfait 的人称词尾。

“词干”就是去掉变位词尾后保留下来的部分。例如，habiter 的现在时是 nous habitons，去掉 -ons 得到 habit-，于是有 j'habitais、nous habitions。

主语	词尾	habiter	中文提示
je	-ais	j'habitais	我那时住／以前住
tu	-ais	tu habitais	你那时住／以前住
il / elle / on	-ait	il habitait	他那时住／以前住
nous	-ions	nous habitions	我们那时住／以前住
vous	-iez	vous habitiez	您／你们那时住
ils / elles	-aient	ils habitaient	他们／她们那时住

-ais、-ait、-aient 在现代标准法语中通常读音相同。因此，听到 je parlais、il parlait、ils parlaient 时，往往要靠主语和上下文判断人称；书写时则必须选对词尾。-ions 和 -iez 有清楚可辨的不同读音。

2. 规则适用于大多数不规则动词

某个动词的现在时即使不规则，imparfait 往往仍然很规则，因为只需从 nous 形式取词干。

动词	现在时 nous 形式	imparfait 词干	例子
avoir	nous avons	av-	j'avais
faire	nous faisons	fais-	il faisait
prendre	nous prenons	pren-	nous prenions
boire	nous buvons	buv-	vous buviez
venir	nous venons	ven-	elles venaient
voir	nous voyons	voy-	je voyais
pouvoir	nous pouvons	pouv-	tu pouvais

真正需要单独记住的词干只有 être 的 ét-：

主语	être 的 imparfait
je	j'étais
tu	tu étais
il / elle / on	il / elle / on était
nous	nous étions
vous	vous étiez
ils / elles	ils / elles étaient

只用于第三人称单数的无人称动词也照常变化，如 il fallait（当时必须）、il pleuvait（当时在下雨）。

3. 为保持读音而出现的拼写变化

有些形式看起来特殊，其实只是为了让词干辅音的读音保持不变。

• -ger 动词：在以 a 开头的词尾前保留 e，如 je mangeais、ils voyageaient；但 nous mangions、vous mangiez 不加这个 e。
• -cer 动词：在以 a 开头的词尾前把 c 写成 ç，如 je commençais、elle avançait；但写 nous commencions、vous avanciez。
• -ier 动词：词干本来以 i 结尾，遇到 -ions、-iez 会连续出现两个 i，如 nous étudiions、vous étudiiez。这不是印刷错误。
• 类似地，rire 有 nous riions，因为现在时 nous rions 去掉 -ons 后得到 ri-。

4. 四种核心用法

过去反复发生的习惯

如果某件事在过去经常、定期或习惯性发生，通常使用 imparfait：

• Chaque été, nous allions à la mer. — 以前每年夏天我们都去海边。
• Le dimanche, mon père faisait la cuisine. — 以前每逢星期日，我父亲都会做饭。

avant、souvent、toujours、tous les jours、chaque semaine 等词经常与这种用法一起出现，但它们只是提示，不会自动决定时态。

对过去场景和状态的描述

年龄、天气、时间、外貌、情绪、身体感受、拥有关系和所处环境，常作为叙事背景：

• J'avais vingt ans et j'étais très timide. — 我当时二十岁，而且很腼腆。
• Il faisait beau, mais la mer était froide. — 天气很好，不过海水很凉。

这里不是在报告“发生了一次”的事件，而是在回答“当时是什么情况”。

过去某时正在进行的动作

Imparfait 可以把读者带进动作进行的中间，不交代它从何时开始或何时结束：

• À huit heures, je travaillais encore. — 八点时我还在工作。
• Je mangeais quand tu as appelé. — 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吃饭。

第二句中，mangeais 是当时正在进行的背景动作；as appelé 是发生并完成的来电事件。中文常用“正在……时……”表达这种关系。

同时展开的过去动作

两个动作如果都被看作当时持续展开的过程，可以都用 imparfait：

• Pendant que je cuisinais, les enfants jouaient. — 我做饭的时候，孩子们在玩。

句子强调两幅同时持续的画面，而不是先后完成的两个步骤。

5. 否定、代词和副词的位置

Imparfait 改变的是动词形式，其他基本句法不变。否定结构通常把变位动词夹在 ne ... pas 中间：

• Je ne comprenais pas. — 我当时不明白。
• Nous n'habitions plus ici. — 我们当时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宾语代词（代替动作所涉及的人或事物的小词）仍放在变位动词前：

• Je le voyais souvent. — 我以前经常见到他／它。
• Elle ne me parlait jamais. — 她那时从来不跟我说话。

语境中的例句

下面的例句分别展示习惯、描述、状态、进行中的动作以及与复合过去时的配合。

法语	中文	用法说明
Quand j'étais petit, je passais mes vacances chez mes grands-parents.	我小时候常在祖父母家度假。	年龄背景加过去习惯
Il faisait beau et les rues étaient pleines de monde.	当时天气很好，街上到处都是人。	天气与场景描述
Nous habitions à Lyon à cette époque.	那时候我们住在里昂。	过去持续的居住状态
Tous les matins, elle prenait le même bus.	以前每天早上她都坐同一班公交车。	规律性习惯
À vingt-deux heures, je travaillais encore.	晚上十点时，我还在工作。	某一时刻正在进行
Je mangeais quand tu as appelé.	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吃饭。	进行中的背景被事件插入
Pendant que je préparais le dîner, Paul mettait la table.	我准备晚饭时，保罗在摆餐具。	两个同时进行的动作
Elle avait froid, alors elle a fermé la fenêtre.	她当时觉得冷，所以关上了窗户。	状态说明完成事件的原因
On ne comprenait pas ce qu'il disait.	我们当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过去的认知状态
Avant, ce magasin vendait des livres.	以前这家店卖书。	已经改变的过去情况
Chaque fois qu'il venait, il apportait des fleurs.	他以前每次来都会带花。	反复出现的一组动作
La salle était calme ; quelques étudiants lisaient près de la fenêtre.	房间里很安静，几个学生在窗边看书。	营造叙事背景
Je voulais vous poser une question.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用过去时缓和语气

常见错误

1. 直接在动词原形后添加词尾

• 错误： je prendais
• 正确： je prenais
• 原因： 不能从 prendre 直接去掉结尾后猜词干。应从 nous prenons 去掉 -ons，得到 pren-。

2. 把 être 当作普通动词构成

• 错误： nous étions 以外写成 nous sommesions；或写 j'étais 为 j'êtrais
• 正确： j'étais, nous étions, ils étaient
• 原因： être 是唯一不用现在时 nous 形式取 imparfait 词干的动词，必须记住 ét-。

3. 混淆发音相同的词尾

• 错误： ils parlait français.
• 正确： ils parlaient français.
• 原因： parlait 与 parlaient 通常听起来一样，但第三人称复数 ils 要配 -aient。听写时先找主语，再决定拼写。

4. 认为“持续很久”就一定用 imparfait

• 错误思路： 因为“一直住了十年”时间很长，所以只能说 J'habitais là pendant dix ans.
• 合适表达： J'ai habité là pendant dix ans. — 我在那里住了十年。
• 原因： 如果十年被当作一个已经结束、有明确边界的完整阶段，复合过去时很自然。决定时态的是说话者如何呈现事件，而不只是实际持续时间。

5. 叙述连续完成的事件时全部使用 imparfait

• 不合适： Hier, je me levais, je prenais le bus et j'arrivais au bureau à neuf heures.
• 通常应说： Hier, je me suis levé, j'ai pris le bus et je suis arrivé au bureau à neuf heures.
• 原因： 这里讲的是昨天依次完成的一连串事件，应用复合过去时。若是在讲“以前每天的固定流程”，才可用 je me levais, je prenais...

6. 看到“当……时”就把两个动词固定成两种时态

• 错误思路： quand 后一定用复合过去时，另一边一定用 imparfait。
• 正确对比： Quand il pleuvait, nous restions chez nous.（以前一下雨，我们就待在家里。）／Il pleuvait quand nous sommes sortis.（我们出门时正在下雨。）
• 原因： quand 本身不决定时态。要判断每个动作是反复发生、作为背景，还是被看作一次完成的事件。

使用说明

与中文表达习惯的对应

中文里的“以前常常”常对应习惯用法，中文的“当时正在”常对应进行中的用法，但不要逐词替换。法语 imparfait 本身已经携带过去背景或习惯的视角，因此不必每句都加 avant 或 à ce moment-là。反过来，中文没有明确说“常常”，上下文仍可能要求 imparfait：Quand j'étais étudiant, je travaillais dans un café. 可以自然理解为“我上大学时在一家咖啡馆打工”。

中文的“了”也不能简单等同于复合过去时，“着／正在”也不能永远等同于 imparfait。它们属于不同语言中的表达手段；选择法语时态时，应先问“这是背景、状态或习惯，还是一个完整事件？”

常见时间提示词不是公式

Souvent、d'habitude、tous les jours、à l'époque 很容易引出 imparfait；soudain、tout à coup、une fois 则常伴随完成事件。但时间词只提供语境。例如，Tous les jours de cette semaine, j'ai pris le train de sept heures 把“本周每天”看作已经完成的一组有限事件，所以可以用复合过去时。

口语与书面语

Imparfait 在日常口语和书面语中都极其常见，并不带有特别正式或文学化的色彩。口语中 -ais、-ait、-aient 的同音现象很突出；书写时，人称配合却不能省略。阅读叙事文本时，imparfait 常成片出现，用来铺设场景；关键事件则往往由复合过去时或文学作品中的简单过去时推进。

进阶用法

以下内容不必在 A2 阶段一次掌握，但在后续阅读和会话中会频繁遇到。

1. 重点不是“完成没有”，而是观察角度

比较下面两句：

• À cette époque, je travaillais à Paris. — 那段时间我在巴黎工作。
• J'ai travaillé à Paris pendant trois ans. — 我在巴黎工作了三年。

第一句从过去阶段内部描述背景，没有划出起点和终点；第二句把三年工作经历整体打包成一个完成的阶段。现实中的工作可能完全相同，改变的是叙述视角。

某些表示状态或认知的动词在两种时态下还会产生常见的意义差别：

imparfait	复合过去时	常见区别
je savais	j'ai su	我当时知道／我得知了
je pouvais	j'ai pu	我当时有能力或条件／我成功做到了、得以做到
je voulais	j'ai voulu	我当时想要／我作出了想要或尝试的具体举动
je connaissais	j'ai connu	我当时认识或了解／我曾结识、经历过

这些不是每次都能机械套用的固定翻译，但能帮助理解“状态内部”与“状态发生变化或成为完整事件”的差别。

2. 用 imparfait 缓和请求或陈述

在商店、电话或较客气的交谈中，je voulais、je venais、je cherchais 有时并非真的谈论过去，而是把当前意图说得不那么直接：

• Je voulais vous demander un renseignement. — 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 Je venais voir si le directeur était disponible. — 我来看看主任是否有空。

这种用法叫作语气缓和，即用较间接的表达降低唐突感。初学时能听懂即可，不必在所有请求中强行使用。

3. si 条件句中的 imparfait

表达与现在事实不符、可能性较低或纯属设想的条件时，常用 si + imparfait，主句用条件式（表达“会、可能会”的动词形式）：

• Si j'avais plus de temps, je voyagerais davantage. — 如果我有更多时间，我会多旅行。
• Si tu étais ici, tout serait plus simple. — 如果你在这里，一切都会简单些。

这里的 imparfait 不表示真正的过去时间，而是帮助建立假设。注意标准法语不在 si 从句中使用条件式：应说 si j'avais，而不是 si j'aurais。

4. 过去叙事中的时间延续

如果某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另一个过去参照点，可以用 depuis + 时间长度 + imparfait：

• J'attendais depuis une heure quand le train est enfin arrivé. — 火车终于到站时，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等待在“火车到站”这个过去时刻仍在持续。它和中文“已经……了”的对应很自然，但仍要根据参照点判断，不能一看到“已经”就固定使用某个法语时态。

5. 文学中的特殊叙事效果

在文学或新闻叙事中，作者偶尔会用 imparfait 描写本可视为一次完整事件的动作，以制造镜头拉长、身临其境或宿命般的效果。这类用法通常称为“叙事性 imparfait”。它超出 A2 的主动使用范围；阅读时只要知道，真实文本并不总严格遵循“背景用 imparfait、事件用复合过去时”的入门二分法。

练习建议

1. 用 nous 形式反推词干。 每天选五个常用动词，先写 nous faisons、nous prenons、nous voyons，再去掉 -ons，分别造一个 imparfait 句子。这样比孤立背词尾更不容易写错。
2. 给旧照片配背景说明。 选一张童年或旅行照片，用五句话回答：当时几岁、天气怎样、在哪里、周围有什么、大家正在做什么。尽量使用 être、avoir、faire 和两个动作动词。
3. 把背景和事件分成两种颜色。 阅读短故事时，把状态、习惯和进行中的动作标为一种颜色，把完成并推进情节的事件标为另一种颜色；再观察 imparfait 与复合过去时如何配合，而不是只看时间提示词。

相关概念

• 前置知识： 复合过去时 — 先掌握常见完成事件的表达，才能更清楚地理解两种过去时的分工。
• 下一步： 未完成过去时与复合过去时的对比 — 深入判断背景、习惯、状态与完成事件。
• 后续应用： 间接引语 — 转述过去的话语时，imparfait 还会参与时态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