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语中的名词化不定式

要点

意大利语不定式（词典中以 -are、-ere、-ire 结尾、尚未按人称变化的动词形式）既能表示“做某事”这个整体概念，也能像名词一样与冠词搭配：Viaggiare apre la mente“旅行开阔眼界”，il sapere“知识”。它还常出现在 prima di + 不定式“在做……之前”、dopo + 复合不定式“做完……之后”和 per + 不定式“为了做……”中。

概述

“名词化”就是把一个动作当作事物、活动或抽象概念来谈。中文可以直接说“读书很重要”“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动词外形通常不用改变；意大利语也常把不定式放在本来可以放名词的位置。例如，Leggere è importante 中的 leggere 不是在陈述“某人现在读”，而是把“阅读”作为整件事来谈。

有时不定式前会加阳性单数冠词，如 il leggere、il sapere。冠词使动作更明显地被当作概念、习惯或方式来看。不过，冠词并非一见到不定式就必须加：Fumare fa male 比 Il fumare fa male 更日常。是否加冠词，既与句法位置有关，也与表达风格有关。

这个语法点在 B1 阶段尤其有用，因为它能把两个动作紧凑地连起来：prima di uscire“出门前”、dopo aver finito“完成后”、per risparmiare“为了省钱”。这些结构没有按人称变化的谓语，执行动作的人通常要从主句主语推断，因此除了形式，还要留意“到底是谁做这个动作”。

构成与用法

1. 不带冠词：把整个动作当作主语或内容

最直接的结构是：

结构	作用	例子	含义
不定式 + 谓语	不定式短语作主语（句子所谈的对象）	Camminare fa bene.	走路有益健康。
谓语 + 不定式	不定式作动词的补足内容	Preferisco viaggiare in treno.	我更喜欢坐火车旅行。
系动词 + 表语	对某种行为作判断	Mentire è sbagliato.	撒谎是不对的。

“不定式作主语”最接近中文的“做……（这件事）”。它可以不只带一个词，还能保留动词的能力，后接宾语（动作直接涉及的人或事物）或其他修饰成分：

• Leggere romanzi italiani richiede pazienza. —— 阅读意大利语小说需要耐心。
• Dormire bene è fondamentale. —— 睡好很重要。
• Parlare lentamente aiuta gli studenti. —— 说慢一点对学生有帮助。

这里的 romanzi italiani 仍是 leggere 的宾语，bene 和 lentamente 仍分别说明“睡得怎样”和“说得怎样”。换句话说，不定式虽然整体占据名词的位置，内部仍保留动词性质。

2. 带冠词：把动作视为概念、习惯或方式

不定式前加定冠词后，名词色彩更强。它通常按阳性单数处理；冠词形式由不定式开头的读音决定。

开头	冠词 + 不定式	例子
一般辅音	il	il sapere、il parlare
元音	l’	l’essere、l’andare
s + 辅音、z 等特殊开头	lo	lo scrivere、lo stare

例如：

• Il sapere non basta senza esperienza. —— 没有经验，知识本身还不够。
• Il continuo lamentarsi stanca tutti. —— 不停抱怨会让所有人疲惫。
• L’essere sinceri crea fiducia. —— 为人真诚能建立信任。

冠词常用来突出以下含义：

1. 抽象概念：il sapere“知识、学问”，l’essere“存在”。
2. 反复发生的行为或习惯：il suo arrivare sempre tardi“他总是迟到这件事”。
3. 做事的方式：il suo modo di parlare 是更常见的说法，但较凝练的文体也会用 il suo parlare calmo 表示“他沉静的说话方式”。
4. 成对对照的概念：Tra il dire e il fare c’è di mezzo il mare.，字面是“说与做之间隔着大海”，意思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要把“带冠词”和“不带冠词”理解成绝对的对错。Viaggiare insegna molto 自然、中性；Il viaggiare insegna molto 也能成立，但更像在讨论“旅行这种活动”，语气较概括或偏书面。日常表达普遍偏爱无冠词形式，固定说法和强调概念时则常保留冠词。

3. prima di + 简单不定式：在做某事之前

简单不定式就是 partire、mangiare、telefonare 这类没有表示“已经完成”的基本形式。

prima di + 不定式 表示不定式动作先于主句动作发生：

• Prima di partire, chiudi le finestre. —— 出发前把窗户关上。
• Controllo sempre l’indirizzo prima di spedire il pacco. —— 寄包裹前我总会核对地址。

这里的 di 不能省略。若不定式结构放在句首，通常用逗号把它与主句隔开；放在句末时一般不需要逗号。

最重要的理解规则是：没有另行说明时，不定式动作通常由主句主语执行。Prima di partire, ho chiamato Giulia 的默认意思是“我出发前给朱莉娅打了电话”，不是“朱莉娅出发前”。

4. dopo + 复合不定式：做完某事之后

要明确表示某动作已经完成，再发生主句动作，通常用 dopo + 复合不定式。复合不定式（由助动词与过去分词组成、表示先完成的动作）有两种基本形式：

助动词	结构	例子
avere	aver + 过去分词	dopo aver mangiato
essere	essere + 过去分词	dopo essere arrivati

avere 在这里通常写成去掉词尾 -e 的 aver。选择 avere 还是 essere，原则与复合过去时相同：许多及物动词（能直接带宾语的动词）用 avere，移动、状态变化以及反身动词等常用 essere。

• Dopo aver mangiato, siamo usciti. —— 吃完饭后，我们出门了。
• Dopo essere arrivata, Marta mi ha scritto. —— 玛尔塔到达后给我发了消息。
• Dopo esserci svegliati, abbiamo fatto colazione. —— 醒来后，我们吃了早饭。

使用 essere 时，过去分词通常要与所指主语的性和数保持一致：男性单数 arrivato，女性单数 arrivata，男性或混合复数 arrivati，全女性复数 arrivate。

5. per + 不定式：表示目的

per + 不定式 回答“为了什么目的”：

• Studio ogni giorno per imparare l’italiano. —— 我每天学习，为了学会意大利语。
• Siamo usciti presto per evitare il traffico. —— 我们很早出门，以避开交通拥堵。

主句与目的动作的执行者通常相同。Luca telefona per prenotare 中，打电话和预订的人都是 Luca。若执行者不同，意大利语通常改用带明确主语的从句：

• Ti spiego tutto perché tu capisca. —— 我把一切解释给你，好让你明白。

不能仿照中文把不同执行者直接塞在 per 后面说成 per tu capire。

6. 否定、代词与反身形式

否定词 non 放在不定式前：

• per non arrivare tardi —— 为了不迟到
• prima di non avere più tempo —— 在不再有时间之前
• dopo non aver dormito tutta la notte —— 整夜没睡之后

非重读代词（不能单独重读、依附在动词上的短代词）通常接在不定式末尾，并使简单不定式失去最后的 -e：

原形式	与代词结合	例子
vedere + lo	vederlo	prima di vederlo
dire + gli + lo	dirglielo	per dirglielo
alzarsi	alzarmi	prima di alzarmi

在复合不定式中，代词通常依附于助动词：dopo averlo visto“见过他以后”，dopo essermi alzata“我起床以后（说话者为女性）”。

语境例句

意大利语	中文	说明
Il sapere è potere.	知识就是力量。	il sapere 已有很强的名词色彩。
Viaggiare da soli insegna a essere indipendenti.	独自旅行能教人学会独立。	整个不定式短语作主语。
Il suo continuo parlare mi impedisce di concentrarmi.	他不停说话，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冠词与修饰语突出反复行为。
Tra il dire e il fare c’è una grande differenza.	说和做之间有很大差别。	两个带冠词的不定式形成对照。
Prima di partire, chiamami.	出发前给我打电话。	prima di 后用简单不定式。
Mi lavo le mani prima di cucinare.	做饭前我会洗手。	两个动作的执行者都是“我”。
Dopo aver mangiato, siamo usciti.	吃完饭后，我们出门了。	用 avere 构成复合不定式。
Dopo essere arrivata a casa, Anna si è riposata.	安娜到家后休息了一会儿。	arrivata 与 Anna 的阴性单数一致。
Dopo esserci salutati, siamo andati in direzioni diverse.	互相道别后，我们朝不同方向走了。	反身代词依附在 essere 上。
Studio per imparare.	我学习是为了掌握知识。	per 表示目的。
Ho abbassato la voce per non svegliare il bambino.	我压低声音，以免吵醒孩子。	non 放在不定式前。
Sono venuta per parlarti di un problema.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个问题。	ti 接在 parlare 后形成 parlarti。
Leggere attentamente le istruzioni evita molti errori.	仔细阅读说明能避免许多错误。	不定式保留副词和宾语。
Con il passare del tempo, tutto è diventato più facile.	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冠词化结构出现在介词 con 后。
Grazie per avermi aiutato.	谢谢你帮助了我。	per + 复合不定式 强调帮助已经发生。

常见错误

1. 漏掉 prima 后的 di

• 错误： Prima partire, controlla il biglietto.
• 正确： Prima di partire, controlla il biglietto.
• 原因： 当 prima 后直接接不定式时，需要介词 di。只有接完整从句时才用 prima che。

2. 用简单不定式表达“做完以后”

• 错误： Dopo mangiare, siamo usciti.
• 正确： Dopo aver mangiato, siamo usciti.
• 原因： 标准意大利语用复合不定式明确表示吃饭先完成，之后才出门。

3. 把目的结构中的不定式变位

• 错误： Studio per imparo l’italiano.
• 正确： Studio per imparare l’italiano.
• 原因： per 后用不按人称变化的不定式，不用 imparo 这样的直陈式现在时。

4. 忽略两个动作的执行者

• 错误表达的本意： Prima di partire, ho chiamato Marco.（本想说“马尔科出发前，我给他打了电话。”）
• 正确： Prima che Marco partisse, l’ho chiamato.
• 原因： 原句中的隐藏主语通常跟主句主语相同，因此会被理解为“我出发前”。执行者不同时，要用 prima che + 从句 明说主语。

5. 给名词化不定式配阴性冠词

• 错误： la sapere、la parlare
• 正确： il sapere、il parlare
• 原因： 临时名词化的不定式通常按阳性单数处理。元音前改用 l’，如 l’essere，这是冠词省音，不代表阴性。

6. 使用 essere 后忘记过去分词配合

• 错误： Dopo essere arrivato, Giulia ha telefonato.
• 正确： Dopo essere arrivata, Giulia ha telefonato.
• 原因： arrivare 的复合形式用 essere；过去分词要与 Giulia 的阴性单数一致。

使用说明

冠词并非越多越“正确”

中文使用者容易把“……这件事”“所谓……”机械对应为 il + 不定式。实际上，泛指一项活动时，无冠词形式往往最自然：

• Nuotare fa bene. —— 游泳有益健康。
• Il nuotare fa bene. —— 语法上可以，但语气更抽象、更像把“游泳这种活动”单独拿来讨论。

在日常口语中，优先掌握无冠词的不定式主语。遇到 il sapere、il vivere、il dire、il fare 等固定或修辞性表达时，再把它们作为整体理解。

简洁结构依赖共同主语

prima di、dopo、per 后的不定式很简洁，代价是它通常不明说执行者。只要两个动作由同一个人完成，这种表达就很自然：Dopo aver finito il lavoro, Paolo è uscito. 如果主语不同，使用 prima che、dopo che、perché 等完整从句通常更清楚。

介词后的不定式不全是“名词”

从学习角度看，prima di partire、per imparare 都把“出发”“学习”作为整体接在介词后，因此可与名词化不定式一起掌握。严格分析时，它们仍保留明显的动词性质，也常被称为“不定式从句”（以不定式为核心、整体在句中发挥作用的短句）。名称不必死记；关键是能判断介词、时序和主语。

固定表达值得整块记忆

以下搭配在真实意大利语中很常见：

• a dire il vero —— 说实话
• a pensarci bene —— 仔细想想
• senza dire niente —— 什么也没说
• invece di lamentarsi —— 与其抱怨；不抱怨而改做别的
• al vedere quella scena —— 一看到那个场面（较书面）
• con il passare del tempo —— 随着时间推移

这些结构显示，不定式还能跟许多其他介词结合。B1 阶段先把它们当作常用搭配积累，不必试图用一个中文介词套用所有情况。

进阶用法

名词化后仍可保留“动词内部结构”

名词化不等于彻底变成普通名词。Il leggere molti libri velocemente 虽然整体可作主语，内部的 molti libri 仍是“读”的宾语，velocemente 仍是修饰动作的副词。这种结构在正式、议论或哲学性文字中比日常对话常见。口语通常会选更轻的表达，如 Leggere molti libri in poco tempo è difficile.

不定式也能带所有格或其他限定语：

• questo suo modo di fare —— 他这种做事方式
• il suo continuo interrompere gli altri —— 他不断打断别人这一行为
• un gran bel vivere —— 一种十分惬意的生活方式

其中 suo 的形式反映的是被省略或默认的阳性名词化整体，不是动作执行者的性别。

从临时名词化到真正的词汇名词

有些不定式长期作名词后，已经像普通名词一样拥有固定词义，甚至能有复数：

形式	常见名词义	复数或相关形式
il dovere	责任、义务	i doveri 各项义务
il piacere	快乐、荣幸	i piaceri 乐趣
il potere	权力、能力	i poteri 权力、权限
l’avere	拥有；财产概念	gli averi 财物、资产
il sapere	知识、学问	通常作抽象单数使用

这时不能只按“去做某动作”逐字理解。例如 Ho molti doveri 是“我有很多责任”，不是“我有很多必须做”。词典会把这些用法列作名词，应按词汇单独记忆。

dopo 与过去动作：复合不定式突出先后

dopo aver fatto 不只是形式更长，它明确建立“先完成 A，再发生 B”的关系：

• Dopo aver letto il contratto, l’ho firmato. —— 我读完合同后签了字。

如果两个动作的主语不同，就改用带限定动词（按人称、时态变化的动词）的从句：

• Dopo che l’avvocato ha letto il contratto, l’ho firmato. —— 律师读完合同后，我签了字。

复合不定式的完整系统，包括助动词选择、代词位置和过去分词配合，会在更高阶段单独深入学习；但在 B1 阶段，dopo aver + 过去分词 已经是表达经历顺序的高频工具。

il da farsi：特殊的固定结构

il da farsi 意为“需要做的事、接下来该做什么”，是固定表达：

• Non sappiamo il da farsi. ——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 Decidiamo il da farsi. —— 我们来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里不能根据普通规则随意替换冠词或改造结构。把整个短语作为一个词块记忆即可。

练习建议

1. 用三条时间线造句。 每天选一个日常动作，分别说出 prima di + 简单不定式、dopo + 复合不定式 和 per + 不定式：如 Prima di lavorare... / Dopo aver lavorato... / ... per lavorare meglio. 这样能同时练介词、时序和目的。
2. 检查隐藏主语。 写完含不定式的句子后，分别问“谁做主句动作？”“谁做不定式动作？”如果答案不同，就考虑改用 prima che、dopo che 或 perché 引导的完整从句。
3. 从真实材料中分类摘录。 阅读新闻、访谈或字幕时，把遇到的结构分成“无冠词主语”“冠词 + 不定式”“介词 + 不定式”三类。不要只抄单词，要连同冠词、介词、代词和后面的宾语一起记录。

相关概念

• 前置基础： 规则 -ARE 动词 —— 先熟悉 parlare、mangiare、lavorare 等不定式的基本形式。
• 后续学习： 复合不定式 —— 深入学习 aver fatto、essere arrivato 的助动词选择、配合与复杂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