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法律与公文用语
法律・公用語
本文属于 Settemila Lingue 上的 日语 语法树。
要点速览
日语法律和公文用语不是把日常表达换成几个生僻词,而是用固定句式划清义务、权限和规则的适用范围。ものとする常用于设定规则或义务,妨げない表示“不妨碍”,この限りでない表示“该规定不适用于此种情形”,準ずる则表示参照某种标准处理。阅读时,先找“谁、在什么条件下、应当或可以做什么”,再看例外指向哪一条规定,不能只凭汉字猜意思。
概览
租房合同、服务条款、行政申请说明、公司规程和法律条文,都可能出现这种文体。到了进阶第二级,也就是 C2 阶段,学习重点不只是认识固定表达,更是看清一段文字内部的关系:前一句定下原则,后一句可能排除某种情形,也可能保留另一项权利。句中每个词都认识,却把例外范围读错,仍然可能得出相反结论。
中文读者有一定优势:“甲、乙”“书面”“申请”“规定”等概念并不陌生。但汉字相近也容易造成误判。日语的「できる」在条款中常表示“有权”,不只是“有能力”;「この限りでない」往往不是中文的“不限于此”;「又は」与「及び」也不能当成随意替换的连接词。
本篇以阅读为主,例句均为教学用的简化拟例,不是现行法规原文。能分析句式,不等于已经判断条款的法律效力;真实案件还要结合定义、相关条文、适用法以及具体事实。
结构与理解方法
一、先拆成“主体—条件—行为—规则作用”
条款常把句子拉长,但基本骨架仍然可以还原为以下几个问题:
| 要找的部分 | 阅读时问自己 | 常见标记 |
|---|---|---|
| 主体,也就是承担行为或权利的一方 | 谁应当做?谁有权做? | 甲は、乙は、申請者は |
| 对方或对象 | 向谁?针对什么? | 乙に対し、本契約について |
| 条件或时间范围 | 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时候之前? | 場合、とき、までに |
| 行为 | 要做或可以做什么? | 支払う、通知する、申し立てる |
| 规则作用 | 是义务、许可、禁止还是例外? | ものとする、できる、てはならない |
例如:
甲は乙に対し、毎月末日までに利用料を支払うものとする。
甲方应于每月最后一天之前向乙方支付使用费。
这里「甲は」提出承担付款的一方,「乙に対し」指出收款方,「毎月末日までに」给出期限,「支払うものとする」设定付款义务。「までに」是截止时间,不表示一直持续付款到月底。
「甲」「乙」在这类文件中通常读作「こう」「おつ」,是当事方的标签;其身份要看合同开头的定义,不能把甲方自动理解为委托人或买方。
二、ものとする:以条款设定规则
基本结构是动词原形+ものとする。这里的动词原形,就是词典列出的形式,如「支払う」「通知する」。「もの」在这个固定表达中不指具体的“东西”。
| 日语表达 | 中文理解 | 阅读重点 |
|---|---|---|
| 書面で通知するものとする | 应以书面形式通知 | 设定程序或义务 |
| 費用は乙の負担とする | 费用由乙方承担 | 直接确定费用归属 |
| 申請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 必须申请 | 明确提出义务 |
| 提出することができる | 可以提交;有权提交 | 授予权限或选择 |
| 開示してはならない | 不得披露 | 明确禁止 |
「ものとする」可译为“应当”“规定为”“由……承担”等,具体看后面设定的是什么。不能把它一律看成轻微建议,也不能认为所有场合都必须逐字译成“必须”。判断义务强度和违反后的后果,还要看整份文件。
另一个常见句式是「こととする」。它也能表示决定或规定某种做法,不能仅凭「もの」与「こと」就建立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效力等级。阅读具体条款时,优先确认行为内容和适用条件。
三、ことができる:不是能力测试,而是权限
例如:
異議を申し立てることができる。
可以提出异议。
「異議を申し立てる」表示正式提出异议;「こと」把前面的行为作为一个整体来谈。在法律、规程中,「できる」往往表示制度允许这样做,而不是某人身体上、技术上做得到。
因此,“可以提出异议”不能改读成“必须提出异议”。同样,条款若规定管理方“可以解除”,并不等于一出现条件合同就自动解除。还要继续寻找行使方式、通知要求和期限。
四、妨げない:不排除另一种行为或权利
基本结构有两种:名词+を妨げない,以及动词原形+ことを妨げない。名词就是用于称呼事物、行为或概念的词,这里可以是「請求」(请求)或「権利」(权利)。
本条は、乙が損害賠償を請求することを妨げない。
本条不妨碍乙方请求损害赔偿。
读法是:“本条规定了一件事,但不因此排除乙方提出赔偿请求。”这句话保留的是提出请求的可能性,不保证请求一定成立,也不单凭这一句创造一项不受其他条件限制的赔偿权。
「妨げない」本来有“不阻碍”的普通词义;条款中的重要功能是协调两套安排。例如,允许解除合同,不一定意味着同时排除损害赔偿请求。
五、この限りでない:让前面的规则在特定情形下不适用
典型结构是:
原则规定。 ただし、例外条件+場合は、この限りでない。
「ただし」在这里引出但书,也就是对前面正文作补充或限制的部分。
申請書は郵送するものとする。ただし、窓口で提出する場合は、この限りでない。
申请书应邮寄提交。但在窗口提交的,不适用上述规定。
这里取消的是该情形下的邮寄要求,不是取消提交申请书本身的要求。「この」指向哪段内容,要从前文找;它有时指前一句,有时指较长的一项规定。
务必区分:
- この限りでない:此情形不受前述规则约束。
- これに限らない:不限于此,范围还可以更广。
中文中的“包括但不限于”通常不能直接套成「この限りでない」。前者扩展列举范围,后者通常是设置例外,作用不同。
六、別に定める場合を除き:先把特别规定排除出去
別に定める場合を除き可理解为“另有规定的情形除外”。「除き」来自「除く」(排除),在句中连接后面的主要规定。
別に定める場合を除き、通知は書面で行う。
除另有规定外,通知以书面形式作出。
这意味着先检查有没有特别安排;如果没有,再按书面通知的默认规则处理。「別に」在这里是“另行”,不是口语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还应注意「書面で」只说以书面方式,未必说清是否包括电子邮件、是否需要签名。真实文件常在定义条款或其他条款中进一步界定。
七、準ずる、による与準用する:参照、依据和适当套用
Aに準ずる通常表示参照甲项的标准处理,或按与甲项相近的标准看待乙项。它不宜一律解释为“完全相同”。
| 日语表达 | 中文理解 | 区别 |
|---|---|---|
| 正社員の取扱いに準ずる | 参照正式员工的处理办法 | 以其为标准,具体范围须看规定 |
| 第三条の規定による | 依照第三条的规定 | 指明所依据的规则 |
| 第三条の規定を準用する | 准用第三条的规定 | 将已有规则适当用于另一类情形 |
| 正社員と同一の取扱いとする | 与正式员工采用相同处理办法 | 明确说处理相同 |
「準ずる」还可见「準じる」,如「規定に準じて」(参照规定)。变化表述时,「準ずる」可接成「準じて」「準じた」,不要机械地照普通动词拼出「準ずって」。阅读法规时,还会见到「準ずる者」,意思是“与该类人员相当的人”。
「準用する」比一般的“参考一下”更具体:条文把已有规定引入另一种情形,有时还会注明某些词在此处应怎样替换。是否原样适用、哪些部分要调整,都不能只凭“准用”两个字决定。
语境例句
以下例句按条款的作用排列。译文重在呈现规则关系,不追求日中逐字对应。
| 日语 | 中文 | 阅读提示 |
|---|---|---|
| 甲は乙に対し、毎月末日までに利用料を支払うものとする。 | 甲方应于每月最后一天之前向乙方支付使用费。 | 找到付款方、收款方和期限。 |
| 本契約の有効期間は、締結日から一年間とする。 | 本合同有效期为自订立之日起一年。 | 设定期限,不是在预测未来。 |
| 振込手数料は、甲の負担とする。 | 汇款手续费由甲方承担。 | 确定费用归属。 |
| 申請者は、通知を受けた日から三十日以内に異議を申し立てることができる。 | 申请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异议。 | 表示程序上的权限,并附有期限。 |
| 乙は、甲の事前の書面による承諾なく、秘密情報を第三者に開示してはならない。 | 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第三方披露保密信息。 | 禁止附带条件,不是无条件禁止一切披露。 |
| 本契約の解除は、損害賠償の請求を妨げない。 | 本合同的解除不妨碍损害赔偿请求。 | 一项处理不排除另一项请求。 |
| 申請書は郵送するものとする。ただし、窓口で提出する場合は、この限りでない。 | 申请书应邮寄提交。但在窗口提交的,不适用上述规定。 | 例外针对邮寄要求。 |
| 別に定める場合を除き、通知は書面で行う。 | 除另有规定外,通知以书面形式作出。 | 先检查有没有特别规定。 |
| 臨時職員の旅費は、常勤職員の旅費の取扱いに準ずる。 | 临时工作人员的差旅费参照全职工作人员的差旅费办法处理。 | 不宜直接推断所有待遇完全相同。 |
| 第三条の規定は、更新の申請について準用する。 | 第三条的规定准用于续期申请。 | 必须回查第三条的实际内容。 |
| 本規程において「利用者」とは、登録を完了した者をいう。 | 本规程中,“使用者”是指已完成注册的人。 | 定义可能比日常词义更窄。 |
| 乙は、甲に対し、遅滞なくその旨を通知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 乙方必须向甲方及时通知该事项,不得无故拖延。 | 「その旨」指前文所述事实或内容。 |
| 期限までに更新しない旨の通知がないときは、本契約は一年間更新されるものとする。 | 在期限前未收到不予续约通知的,本合同按约续期一年。 | 否定藏在“不予续约的通知”里面。 |
常见错误
一、把“例外”读成“范围不限于此”
- 误读:「ただし、窓口で提出する場合は、この限りでない。」=“但不限于在窗口提交的情况。”
- 正确理解:“但在窗口提交的,不适用上述规定。”
- 原因:「この限りでない」通常回指前面的规则。要翻译“不限于此”,应根据语境考虑「これに限らない」等表达,不能因为都有「限り」就混用。
二、把权限改读为义务
- 误读:「異議を申し立てることができる。」=“必须提出异议。”
- 正确理解:“可以提出异议。”
- 表达义务时:「異議を申し立てなければならない。」=“必须提出异议。”
- 原因:「できる」和「なければならない」的区别会改变整个条款的作用。不能只翻出“提出异议”这个行为而忽略句尾。
三、把不妨碍请求当成保证胜诉
- 误读:「損害賠償の請求を妨げない。」=“一定可以获得赔偿。”
- 正确理解:“不妨碍提出损害赔偿请求。”
- **原因:**句子说的是不排除请求,没有宣告赔偿必然成立。赔偿是否成立、数额多少,还要看其他条件。
四、把参照处理等同于待遇全部相同
- 误读:「常勤職員の取扱いに準ずる。」=“所有待遇与全职工作人员完全相同。”
- 正确理解:“参照全职工作人员的办法处理。”
- 若要明确相同:「常勤職員と同一の取扱いとする。」=“采用与全职工作人员相同的处理办法。”
- **原因:**参照的事项可能只是差旅费、休假计算或某一项程序。必须确认句中对象和引用范围,不能自行扩展。
五、把义务句写成“视为已经完成”
- **误用:**想表达“乙方应当付款”,却写「乙は代金を支払ったものとする。」
- 改正:「乙は代金を支払うものとする。」=“乙方应支付价款。”
- 原因:「支払った」是表示已发生的形式,搭配「ものとする」可能表示按“已经付款”来处理,而不是要求将来付款。原形与过去形式的差别,在此会改变规则内容。
使用时要注意什么
正式文体不等于敬语更多
法律和合同通常采用简洁的书面体,重点是固定定义和准确划界,而不是一味提高礼貌程度。「支払うものとする」虽然不用「です・ます」,并不失礼。敬语主要处理人与人的尊卑、礼貌关系,法律句式主要处理行为与规则之间的关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对客户解释条款时,可以用较易懂的「お支払いいただく必要があります」(需要您付款);但这不是说可以不加审核地用礼貌说明替换合同正文。表达同一内容的说明文字和具有约束作用的条款,任务不同。
汉字熟悉,不代表意思已经读懂
「本契約」是“本合同”,「当該」是“相关的、该项”,「その旨」是“上述事项或内容”。这些词本身不难,难的是回指:它们指的是哪份合同、哪项事实、哪一位当事人?中文阅读也需要找指代,但日语长句经常把限定内容放在前面,读到句末才能确定整段的作用。
例如「甲の事前の書面による承諾」要整体读成“甲方事先作出的书面同意”。不要看到「書面」就以为它修饰的是后面的披露行为;这里它首先说明的是同意的形式。
时间词不要换成看似更精确的数字
「直ちに」大致是“立即”,「速やかに」强调迅速处理,「遅滞なく」强调不得无故拖延。三者都与时间有关,却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同义词,也都不自动等于二十四小时或三个工作日。若条款写明「三日以内に」,才有明确的三日期限;若仅有这些时间副词,具体要求还要结合事项判断。
进阶:例外、定义与条文之间的关系
一、例外只排除它所指的规则
看下面这组简化条款:
乙は、秘密情報を第三者に開示してはならない。ただし、法令に基づき開示する場合は、この限りでない。
乙方不得向第三方披露保密信息。但根据法令披露的,不适用上述规定。
后一句允许在特定条件下不受前述禁止约束,但不能据此推出“所有保密义务都消失了”。另一个条款仍可能要求事先通知、只披露必要部分,或继续保护其他信息。
分析时,可以在纸上标成两层:第一层是“原则上禁止披露”;第二层是“依法披露的情形不适用这一禁止”。不要直接跳成“依法披露时,整份合同均不适用”。
二、みなす与推定する:视为与推定
阅读定义或程序规则时,这两个表达值得一起认识:
| 日语 | 中文 | 关键差别 |
|---|---|---|
| この通知は、発送日の翌日に到達したものとみなす。 | 该通知视为于寄出次日到达。 | 按规则作出法律上的处理。 |
| その物は、占有者の所有物と推定する。 | 该物推定为占有人的所有物。 | 先作这种判断,但可依反证推翻。 |
「みなす」不是单纯的“看起来像”,而是规则要求按某种状态处理;「推定する」则通常容许用相反证据推翻该判断。这是阅读上的基本区分,不宜再简化成“任何写有视为的条款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争议”。条款是否有效、是否有其他救济途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三、及び、並びに、又は、若しくは:看清并列层次
中文都可能译成“和”或“或者”,但规范的日语法令表述会借这些词标示分组。
- 及び、並びに表达累加关系,即若干项目都包括。涉及两个层次时,较小的组内常用「及び」,较大的组间常用「並びに」。
- 又は、若しくは表达选择关系。涉及两个层次时,较大的选择常用「又は」,较小的组内选择常用「若しくは」。
旅券若しくは運転免許証又は在留カードを提示する。
出示护照或驾驶证,或者出示在留卡。
按该写法,先将“护照或驾驶证”看成一组,再与“在留卡”并列为较大层次的选择。这个简单例子中分组未必改变实际结果,但条目复杂时,层次会决定条件怎样组合。私人合同也未必严格遵守规范用语习惯,因此仍须结合定义、标点和上下文确认。
四、善意、悪意:不要套入日常道德评价
在不少法律语境中,「善意」是“不知道某项相关事实”,「悪意」是“知道该事实”,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善良或恶毒。具体不知道什么、是否还要求没有过失,必须看所用条文。
这提醒我们:熟悉的汉字词也可能被文件赋予特定含义。「本規程において……とは……をいう」这样的定义句,应当先读;如果定义改变了词的范围,后面的每次出现都要按该定义理解。
五、用一次完整拆解检查理解
別に定める場合を除き、乙は、契約終了後も秘密情報を開示してはならない。ただし、甲が事前に書面で承諾した場合は、この限りでない。
除另有规定外,乙方在合同终止后仍不得披露保密信息。但甲方事先书面同意的,不适用上述规定。
可以依次读出五点:
- 默认规则适用前,先检查有无另行规定。
- 义务主体是乙方,不是甲乙双方自动同时承担。
- 「終了後も」表明合同终止后义务仍继续。
- 核心内容是禁止披露,而不是要求披露。
- 但书针对事先获得书面同意的情况,排除前述禁止的适用。
如果只能译出“保密信息、合同终止、书面同意”几个词,说明还没有完成条款阅读;能把这五层关系说清楚,才抓住了规则骨架。
练习建议
- 给句尾分类,再改写中文。 从上面的例句中各选一句义务、权限、禁止、例外和权利保留,用“谁应当……”“谁可以……”“什么情况下不适用……”各写一句中文。然后遮住译文重读,检查是否漏了否定或期限。
- 做两组最小改写。 把「支払うものとする」分别换成「支払うことができる」和「支払ってはならない」,说明意义怎样改变;再比较「支払うものとする」与「支払ったものとする」,体会“应付款”和“按已付款处理”的差别。
- 追踪每一个指代和引用。 找一段公开的申请说明或服务条款,把「この限り」「その旨」「前項」「別に定める」圈出来,为每一处写上具体所指。核对不出来就返回前文,不要用猜测补齐。遇到真实付款、解约或赔偿问题,再核查完整文件或咨询专业人士。
相关概念
- 前置学习:正式书面语与「である」体——先熟悉不使用「です・ます」的书面表达,以及长句中的修饰关系,再学习法律条款怎样设定义务和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