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高级连接表达

要点速览

ものの、つつ、ながらも可以把“承认前面的情况，但后面仍然如此”的让步关系说得更精细；其中つつ还可以表示两个动作同时进行。すなわち用于准确改述，いわば用于打比方或给出一种形象的说法，とはいえ则承认前文之后补上一层限制。这些表达并不是把日常的“但是”换成更高级的词，选用时首先要判断两部分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概览

读到日语评论、工作报告或较正式的说明文时，经常会遇到这样的安排：先承认一个事实，再指出它不足以支持某个结论；先提出一个抽象概念，再说明具体所指。到了 C1 阶段，学习重点不只是“把两个句子接起来”，而是让读者看清：哪些话是事实，哪些是限制，哪些是比喻。

本文介绍的六种表达分成两组。ものの、つつ、ながらも通常接在句中某个形式后面，构成分句（一个长句中表达一件事的部分）；すなわち、いわば、とはいえ则可以在叙述中提示接下来要怎样理解前文。它们的功能不同，不宜只凭中文译词互相替换。

中文里，“虽说”“尽管”“不过”“也就是说”“打个比方”常能帮助理解，但不能直接决定日语形式。尤其是“虽然”并不总表示时间上的“同时”，“也就是说”也不一定是严格的同义改述。先辨清关系，再选择接续方式，比背一串中文对应词更可靠。

形式与用法

一、先分清六种逻辑关系

日语形式	常见中文理解	主要作用
ものの	虽然……，但……	承认事实，说明预期结果没有出现，或仍有问题
つつ	一边……一边……；明知……却……	同时进行，或内心认识与实际行动相反
ながらも	尽管……，仍……	突出某种条件之下依然成立的结果
すなわち	即；也就是说	说明准确所指，或把同一内容换一种说法
いわば	可以说是；打个比方	用类比或概括性的称呼帮助理解
とはいえ	话虽如此；虽说……，但……	接受前面的判断，同时限制它的适用范围

中文的“虽然……但是……”经常成对出现；日语的ものの等形式本身已经标明转折，后半句一般不必再加一个でも。连接表达也不一定都放在句首：有些必须直接接在前面的词上。

二、ものの：事实成立，结果却不如预期

基本结构：前项＋ものの、后项。 前项一般是已经确认或接受的事实，后项说明它并没有带来预期结果，或承认之后仍有保留。

先掌握几个术语：动词表示动作或变化，如読む；形容词表示性质，如高い、静か；名词表示人、事物或概念，如学生、計画。日语的“普通形”指不使用です、ます的形式，如読む、読んだ、読まない。

前项类型	接续示例	中文理解
动词普通形	努力したものの	虽然努力过
い形容词普通形	値段は安いものの	虽然价格便宜
な形容词＋な	便利なものの	虽然方便
名词＋である	専門家であるものの	虽然是专家
过去、否定等形式	静かだったものの／高くないものの	虽然当时安静／虽然不贵

い形容词与な形容词是日语里两类性质词；区别不只在中文意思，还在接续形式。例如安い可以直接接ものの，便利则用便利なものの。名词的基本书面接法用であるものの，不要按中文习惯直接拼接。

• 努力したものの、失敗しました。——虽然努力了，还是失败了。
• 説明は分かりやすいものの、実際に使うには練習が必要です。——说明虽然容易理解，但要实际运用仍需要练习。

这里不是说前项不真实，而是说“有了前项，也不能据此期待后项顺利发生”。因此，ものの很适合报告中的保留判断：确实有进展，但尚未达标；承认优点，但仍有不足。

它也能表达一般性的对比，不必每次都是强烈的意外。与のに相比，ものの通常更书面、更克制；这只是常见语气倾向，并不是说のに一定带抱怨，或ものの一定没有情绪。

三、つつ：同时进行，或明知却仍然如此

基本接法是动词的ます形去掉ます，再加つつ。 这一部分也叫连用形（可继续接其他表达的动词形式）。例如読みます变成読み，します变成し，来ます变成来，最后一个读作「き」。

接续形式	中文理解
読みます → 読みつつ	一边读……
考えます → 考えつつ	一边思考……
知ります → 知りつつ	明知……却……
します → しつつ	一边做……
来ます → 来つつ	一边来……

同时进行的つつ表示同一主体在进行一件事时，也进行另一件事。“主体”就是做动作的人或事物。通常两个动作由同一个主体完成，后半句是叙述重点。

• 資料を読みつつ、会議で確認したい点を整理しました。——我一边读资料，一边整理会上想确认的问题。

在日常聊天中，同样的意思常用ながら。つつ更常见于书面叙述、正式发言或经过组织的说明，并不因形式较正式就更适合所有句子。

让步的つつ表示“知道、意识到、想着某事，却没有按这个认识去行动”。常与知る、分かる、思う等涉及认识或想法的动词搭配。这里的“让步”就是先接受一种情况，再说出与通常预期相反的情况。

• 知りつつ、黙っていました。——明明知道，却一直保持沉默。
• 早く寝ようと思いつつ、つい動画を見てしまいます。——虽然想着早点睡，却总忍不住继续看视频。

第一句单独出现时，知道什么要由上下文补足。不能只译成“一边知道，一边沉默”，因为中文这样说会丢掉认识与行动之间的矛盾。

加上も形成つつも时，转折通常更明确：問題があると知りつつも、計画を進めた。——明知存在问题，还是推进了计划。不过，没有も的つつ也可以表达让步，不能把“有没有も”当成唯一判断标准。

四、ながらも：在不利条件下仍然成立

ながら本来可以表示动作同时进行，加上も后，经常突出“尽管如此，仍然……”的关系。与つつ相比，ながらも可以接的词类更广，也常用于说明某种状态之下仍取得结果。

接续方式	日语形式	中文理解
动词ます形去掉ます＋ながらも	苦しみながらも	尽管很痛苦，仍……
动词的否定形式＋ながらも	分からないながらも	虽然不懂，仍……
い形容词＋ながらも	小さいながらも	虽然小，仍……
な形容词词干＋ながらも	不便ながらも	虽然不方便，仍……
名词＋ながらも	初心者ながらも	虽然是初学者，仍……

“词干”在这里就是去掉用于接续的な或だ后留下的部分，如静か、便利。因此是静かながらも，不是静かなながらも。这一点与便利なものの的接法不同。

• 苦しみながらも、頑張りました。——尽管很痛苦，仍然坚持努力了。
• 小さいながらも、使いやすい台所です。——厨房虽然小，却很方便使用。

ながらも常使读者注意“克服困难”或“与外在条件不相称的优点”，但它并非只能描述正面结果。是否带赞赏，要看词汇和上下文，不能从も本身推出。

对于同时动作，应另行判断是否真的需要转折。音楽を聴きながら勉強する是“一边听音乐一边学习”；如果并没有“尽管”的意思，就无需为了显得高级而加も。

五、すなわち：准确指出“就是这个意思”

すなわち不要求动词变形，可以接在两个表述之间，或放在下一句开头。它告诉读者：后面的说法是在明确前面的所指，或者从另一角度表达同一内容。

• この制度の対象は未成年者、すなわち十八歳未満の人です。——这项制度适用于未成年人，也就是未满十八岁的人。

这句话中的十八岁界限是该制度说明的范围；实际写作时，定义与数字都必须依据具体材料，不能因为用了すなわち就自动变得准确。

中文的“也就是说”有时用于随意推测：“他没回消息，也就是说他不想来。”日语的すなわち会让这种推测听起来像明确的等同或结论。若后项只是可能解释，应明确使用“可能”等措辞，而不是用すなわち掩盖推理上的跳跃。

六、いわば：用一个不完全按字面成立的说法

いわば常用于比喻或概括性定位，相当于“打个比方”“可以说是”。后面的称呼不必是严格定义，而是让人从某个角度理解对象。

• 彼は、いわば天才です。——他可以说是个天才。
• この窓口は、いわば地域の相談所です。——这个窗口，可以说是社区的咨询站。

第一句不是在进行严格的身份认定，而是在给出一种评价。いわば并不只是普通的“不太确定”：它更强调“借用这个说法来理解”。是否同时含有保留，要看后面的判断。

すなわち追求说明准确所指，いわば允许形象化。 比如，“这间办公室就是三楼的接待处”是在明确地点；“这间办公室可以说是公司的心脏”则是比喻。中文都可能出现“就是说”，日语却需要分清。

七、とはいえ：承认了，但别把结论推得太远

とはいえ有两种重要位置。

第一种：接在前项后面。 前项通常用普通形；名词和な形容词现在肯定形式可以用だ，也常省去だ。

• 安いとはいえ、必要のない物まで買うべきではありません。——虽说便宜，也不应该连不需要的东西都买。
• 初心者とはいえ、基本的なルールは知っておく必要があります。——虽说是初学者，基本规则还是需要了解。
• 便利だとはいえ、誰にでも使いやすいわけではありません。——虽说方便，也不是人人都觉得容易使用。

第二种：在新句开头承接前文。 此时相当于“话虽如此”“不过”。

• 準備はほぼ終わりました。とはいえ、最終確認はまだです。——准备工作基本结束了。不过，最后的确认还没做。

它并没有否定“基本结束”，而是防止听者把这句话理解成“什么都不用再做”。前项也可以是已知的一般判断，不一定是过去发生的事。一个很实用的理解方式是：接受事实，但调整从事实得出的结论。

情境例句

下面的例句既展示接续，也展示不同表达在叙述中的作用。遇到能译成同一个中文词的形式，仍要回头看最后一栏中的逻辑区别。

日语	中文	说明
努力したものの、失敗しました。	虽然努力了，还是失败了。	努力并没有带来预期结果
新しいシステムを導入したものの、作業時間はあまり減っていません。	虽然引入了新系统，工作时间却没有明显缩短。	报告实施后仍存在的不足
この部屋は静かなものの、駅から少し遠いです。	这个房间虽然安静，但离车站有点远。	承认优点后指出缺点
知りつつ、黙っていました。	明明知道，却一直保持沉默。	认识与行动相反，具体内容由上下文补足
資料を読みつつ、質問をメモしました。	我一边读资料，一边记下问题。	两个动作同时进行
無理だと分かりつつも、もう一度挑戦しました。	明知很难成功，还是又尝试了一次。	明确的让步关系
苦しみながらも、頑張りました。	尽管很痛苦，仍然坚持努力了。	在困难中继续行动
小さいながらも、この店には必要な物がそろっています。	这家店虽然小，需要的东西却都很齐全。	大小与功能形成对比
初心者ながらも、彼女は落ち着いて発表しました。	她虽然是初学者，发表时却很沉着。	身份所引出的预期与表现不同
この調査で扱うのは平日、すなわち月曜日から金曜日までです。	这次调查所说的工作日，即星期一至星期五。	明确本次调查采用的范围
彼は、いわば天才です。	他可以说是个天才。	用一个概括性称呼作评价
この図書館は、いわば町の居間です。	这座图书馆，打个比方就是全镇的客厅。	用比喻说明公共空间的作用
春とはいえ、朝晩はまだ冷えます。	虽说已经是春天，早晚还是很冷。	季节判断不代表每个时段都暖和
作業は順調です。とはいえ、納期に余裕があるわけではありません。	工作进展顺利。不过，交货期限并不宽裕。	接受前文，同时限制结论

常见错误

1. 把所有转折都改成ものの

• 不合适： 今日は雨が降っているものの、傘を持っていきます。
• 若表达因果，应改为： 今日は雨が降っているので、傘を持っていきます。
• 中文： 今天下雨，所以我要带伞。

下雨与带伞通常是顺理成章的因果关系，不是“虽然……却……”。原句在特殊上下文中未必完全不可能，但若没有额外的反预期背景，ものの会使读者寻找并不存在的转折。想表达让步，可以说雨が降っているものの、試合は予定どおり行われます，意为“虽然下雨，比赛仍按计划进行”。

2. 在つつ前保留ます，或误接て形

• 错误： 資料を読みますつつ、確認します。
• 正确： 資料を読みつつ、確認します。
• 中文： 一边读资料，一边确认。

不要保留ます，也不是読んでつつ。つつ接的是読み这一形式。平时若要用ながら表达同时动作，也同样说読みながら。

3. 把ながらも的接法照搬到ものの

• 错误： この部屋は静かなながらも、狭いです。
• 正确： この部屋は静かながらも、狭いです。
• 中文： 这个房间虽然安静，却很小。

静か后面直接加ながらも；若换成ものの，则说静かなものの。两种表达的中文含义接近，并不代表接续形式相同。

4. 把比喻当成严格改述

• 在比喻语境中不合适： この図書館は、すなわち町の居間です。
• 更自然： この図書館は、いわば町の居間です。
• 中文： 这座图书馆可以说是全镇的客厅。

图书馆并不是字面上的起居室，而是像客厅一样供人聚集、阅读和交流。此处需要类比，不需要宣告两者严格等同。

5. 把同时动作的两个执行者混在一起

• 若想表达两个不同的人同时行动，不合适： 私が資料を読みつつ、同僚が電話に出ました。
• 可改为： 私が資料を読んでいる間に、同僚が電話に出ました。
• 中文： 我读资料时，同事接了电话。

同时进行的つつ通常要求同一主体。“我做甲，同事做乙”应选能表达时间关系的其他结构。这个限制不能机械套用到所有让步句上，要先判断つつ在句中到底是哪一种意思。

6. 因为“正式”就到处使用すなわち

• 若只是表示先后，不合适： 会議が終わりました。すなわち、昼食を取りました。
• 正确： 会議が終わりました。その後、昼食を取りました。
• 中文： 会议结束了。之后，我们吃了午饭。

会议结束与吃午饭是两件先后发生的事，不是同一内容的两种说法。连接表达必须服务于逻辑，不能只用于装饰文体。

使用时的语气与场合

书面不等于礼貌

ものの、つつ、すなわち常见于报告、评论、说明文；ながらも、いわば、とはいえ也适合较有组织的叙述。它们并非绝对不能用于口语，只是在随意聊天中，けど、でも、ながら等表达往往更轻松。

书面语（经过组织、常用于文字的说法）与敬体（用です、ます等向听者表示礼貌的句末形式）是两回事。努力したものの、失敗しました中，前半句用普通形接续，后半句用ました结束，完全自然。不能为了全句“有礼貌”，就把前项改成努力しましたものの。

情绪与重点不能只看中文译词

以下三句都可以大致译成“虽然努力了，还是失败了”，但关注点略有不同：

• 努力したのに、失敗した。——容易突出意外、失望；也可以只是陈述反预期结果。
• 努力したものの、失敗した。——更像在回顾事实与结果，适合较克制的叙述。
• 努力したとはいえ、成功する保証はなかった。——虽说努力了，却不能据此保证成功；重点是限制推论。

不要记成“のに有情绪，ものの没有情绪”的绝对规则。语气还受句末表达、上下文、说话方式影响。真正有用的区别是：准备报告结果，还是表达失望，还是提醒对方别把结论推得太远。

标点帮助阅读，但不能代替接续

在较长的句子里，可以在ものの、つつ、ながらも后加「、」，使结构容易辨认。すなわち、いわば也常在前后配合停顿。とはいえ则能自然开启新句。是否加逗号可根据句长和节奏调整，语法关系仍由表达本身决定。

进阶辨析

同一个事实，可以组织成不同的论述

假设某项工作“已经改善，但问题仍在”，可采用两种安排：

• 状況は改善したものの、問題は残っています。——情况虽然有所改善，问题却仍然存在。
• 状況は改善しました。とはいえ、問題がすべて解決したわけではありません。——情况有所改善。不过，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第一句把改善与剩余问题放在同一句里，重点落在“仍存在的问题”。第二种先给出正面判断，再提醒读者不要理解成“全部解决”。这也是篇章组织（多句之间如何安排信息）的区别，而不只是词汇替换。

ながらも则常能把困难当作背景，把持续行动放到前景：不安を感じながらも、説明を続けた，意为“尽管感到不安，仍继续说明”。如果只是想说两个活动同步，换成一边听音乐一边做饭，就不一定有这种“克服背景条件”的作用。

ながら与つつ的转折不只靠も

知りながら黙っていた也可表示“明知却保持沉默”；知りつつ黙っていた同样如此。加も常使转折更显眼，但真正决定解释的是前后内容：读资料和记问题可以同时进行，明知有问题却放任不管则体现认识与行动的冲突。

因此，不要使用“没有も就是同时，有も就是虽然”这样的二分口诀。读句子时先问：后项是否违背了前项通常引出的期待？若有，再按让步理解。

つつある：表示变化正在推进，不是“一边……一边……”

阅读时还会遇到同样的动词接续形式加つつある。这是一个需要单独识别的相关结构，常表示某种变化正在逐步发展。

• 働き方は変わりつつあります。——工作方式正在逐步发生变化。
• この習慣は失われつつあります。——这种习惯正在逐渐消失。

这里没有两个同时动作，也不是“虽然”。它常用于变化过程，而不是拿来替换所有的ている。例如，普通的“正在吃午饭”通常用昼食を食べている；若使用食べつつある，会产生特殊的过程描述语气，不能当作日常进行表达的通用替代品。

いわば不能使不准确的说法免于解释

いわば只提示“从这个角度说”，并不意味着后面可以随意贴标签。若说この制度は、いわば安全網です，意为“这项制度可以说是一张安全网”，最好接着说明它如何帮助遭遇困难的人。比喻有明确的相似点，读者才知道该保留哪些特征、不该按字面理解哪些特征。

同样，すなわち要求后项确实能解释前项。论文和正式报告中，读者会用它来判断概念是否一致；如果前后范围并不相同，改述反而暴露逻辑问题。

练习建议

1. 先写关系，再选日语。 选三件真实经历，用中文分别写出“做了甲却没得到乙”“明知甲仍做乙”“甲虽成立但不能推出乙”。再尝试使用ものの、つつも、とはいえ，最后检查前项的接续。不要从连接词出发硬编故事。
2. 做成对改写。 把“房间小但好用”写成小さいながらも、使いやすい部屋です；再把“虽然搬进了新房，通勤却没有缩短”写成新しい部屋に引っ越したものの、通勤時間は短くなりませんでした。比较一个是在描述性质，一个是在报告行动后的结果。
3. 给改述和比喻各找证据。 阅读一篇短评论，圈出すなわち、いわば、とはいえ。遇到すなわち，检查两边是否说的是同一内容；遇到いわば，写出相似之处；遇到とはいえ，指出它限制了哪一个过强的结论。

相关概念

• 先复习： のに：虽然……却……——掌握基本的反预期关系后，再比较ものの的书面语气，以及とはいえ对结论的限制作用。